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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軟的大象轉身:騰“云”駕霧的勝利
作者:王宇晴 | 來源:遠川科技評論
2020-03-25
伴隨著云計算業務增長,2019年,微軟囊括云計算的業務部門的銷售收入,歷史上第一次超過了Windows業務。微軟云市場份額占到了14.6%,股價也實現了5倍增長。

 


  2011年,微軟收入和利潤不及蘋果,20 年來首次。業界普遍視其為移動時代降臨的關鍵節點,同時也標志著微軟占主導地位的臺式機和筆記本電腦,已變得不那么重要。

除了iPhone大殺四方,Android 也虎視眈眈。后者拿走了2011 年移動操作系統一半市場份額。如果把手機和電腦操作系統放在一起算,Android市占率超過80%。

而微軟當時幾乎沒有具有市場信服力的應對方案。它們已經放棄對Window Mobile 的支持,繼任者Windows Phone 就像上個世代的產物。

為了抗衡蘋果和 Android,微軟2013年擴大了對諾基亞的投資,掏出50億美元收購諾基亞手機業務,再以約21億美元的價格,購買了諾基亞的專利許可證。結果這筆交易除了笑話,什么都沒給微軟留下。還間接導致了時任CEO 史蒂夫·鮑爾默的離職。

彼時,微軟就像過氣的將軍,錯過了整個移動互聯時代,憑借著PC時期的余溫過活。人們覺得微軟會成為下一個IBM或是HP :憑借舊帝國時期的壟斷優勢,繼續在辦公市場收取 Windows和 Office的“租金”,維持著看上還去不錯的利潤和市場規模。

微軟很少承認在移動領域的“失算”,直到去年。微軟創始人蓋茨對媒體說,“在軟件領域,特別是平臺,這些都是贏家通吃的市場。我最大的錯誤是處理不當,導致微軟沒有成為Android。”

不過移動業務之外,微軟正在悄悄改變,并且成就了它的今天。

變化始自2014年。曾經負責企業業務和 Azure云計算業務的印度裔高管納德拉,取代鮑爾默,成為微軟CEO。蓋茨也同期回歸公司,擔任技術顧問(Technology Advisor)。

新管理層明確微軟今后的業務重心將轉移到云計算 —— 移動互聯網時代最重要的基礎設施之一上。納德拉為此大刀闊斧的裁員、減計虧損資產、調整組織架構,令不同業務部門間的業務關系從競爭內斗轉向合作。

伴隨著云計算業務增長,2019年,囊括云計算的業務部門的銷售收入,歷史上第一次超過了Windows業務。微軟云市場份額占到了14.6%,股價也實現了5倍增長,成為第三家市值超過一萬億美元的美股公司。

時代巨變,大象轉身,微軟一路騰挪。

圖注:2019微軟股價全年漲幅達到55.3%,自2009年以來最大年度漲幅 。圖片來源:東方財富網

Part 1. 改組

納德拉接手微軟的時候,微軟是個“比馬大”的瘦駱駝。它利潤豐厚,但業務線遲暮,眼前是可預期的下坡路,仿佛一尊被詛咒的巨石像,凝固在了PC時代。

“它仍是一家利潤豐厚的公司,但問題是,它是否擁有未來?”科技研究和咨詢公司Jackdaw Research的分析師這樣說,微軟在短時間內不可能破產,關鍵是它會不會進入永久性衰退期。

2014年,微軟迎來史上最大規模裁員 —— 1.8萬人 ——其中原諾基亞手機業務部門人員占 70%。一年后,納德拉再砍掉諾基亞部門的7800個崗位。

當時微軟每個事業部獨立考核收入和盈虧,納德拉將虧損的硬件部門并入Windows部門,迫使Windows團隊要么承擔虧損,要么放棄手機業務。

這一系列去Windows中心化和對針對硬件業務的止損,是微軟主動瘦身、甩包袱。沒有了“Windows優先”對資源的擠壓,納德拉放手團隊與“敵人”合作,把移動版 office套件和云計算帶給 Android 和 iOS。在這過程中,整個公司的重心變成在所有平臺賣服務,而不是守著Windows一畝三分地。

2014年美國獨立分析師本·湯普森(Ben Thompson)指出:“在備忘錄的前2000個詞匯中,納德拉甚至沒有提到Windows,他發出了不同于鮑爾默的信號。”

納德拉 1992 年加入微軟,經歷過蓋茨和鮑爾默兩任CEO。在履新前的三年間,他一直向鮑爾默直接匯報。當時鮑爾默常被指為對新趨勢反應遲鈍,而納德拉則善于說服上司進入新領域。

微軟前戰略顧問Charles Fitzgerald向《紐約時報》表示,納德拉“知道微軟的家底內幕”。微軟董事會認為,納德拉更熟悉微軟內部的復雜環境,能比“空降兵”更快地推動新產品和業務發展。

所以也不難理解為什么曾經跟Linux社區水火不容的微軟,竟然開始為開源社區貢獻代碼,2017年,微軟大約有 1,300 名員工積極地將代碼推送到 GitHub 上的 825 個頂級倉庫。一年后,微軟又出資收購GitHub,更進一步擁抱開源社區,丟掉來自前任CEO的,“Linux 是一種毒瘤”的帽子。

圖注:2014年,在舊金山的一個活動上,微軟 CEO 薩蒂亞·納德拉說了句令人驚訝的話:微軟愛Linux。

而 Linux及其開源的特性,正是成就亞馬遜AWS的基礎,它即將成為微軟新一輪增長源動力 —— 云計算 —— 的基礎要素之一。

Part 2. 布局

早在2008年,微軟發布Windows Azure,劍指尚屬前沿的云計算市場。

之后,云服務的業務比重在微軟的主營業務中逐漸增大,納德拉上任,提出了“移動為先,云為先”的發展策略。2018年,微軟不再單獨設立Windows和設備部門,而是分設“設備與體驗”、“云計算與人工智能”兩個事業部。

云計算主要三大服務領域:基礎設施(IaaS)、平臺服務(PaaS)、軟件應用服務(SaaS)。微軟 Azure 均有涉足,相對來說在PaaS(Windows/SQL Azure)和 SaaS(Bing,Windows Live,Office 365,Skype 等)這兩大塊投入更多資源、也更具競爭力。

圖注:2019 年云計算市場份額,排名依次是亞馬遜、微軟、Google、阿里巴巴

作為對比,全球云計算市占率最大的亞馬遜AWS,主要是在基礎設施商(IaaS) 領域擁有更大市場。

首先看基礎設施IaaS。2018年,微軟已經占有了15%的市場。最直接的競爭對手就是亞馬遜 AWS EC2。IaaS服務通俗理解就是買/賣計算性能。服務商在全球建數據中心,客戶花錢買下這些“算力”,然后用它構建自己想要的服務。

接著是平臺服務 PaaS。企業買回來數據中心的計算能力后,開始著手構建數據平臺。從這里開始,是微軟常年積累的企業服務經驗發揮優勢的地方之一,從 Windows Server到SQL數據庫。并且微軟Azure重要商用Linux發行版,比如紅帽企業級Linux以及CentOS。

最后應用層SaaS。Windows和 Office 曾經構成了微軟最輝煌。云計算時代,前者化成了 PaaS 的一部分。后者則轉成了SaaS。2017年,Office365 占整個Office部門收入比重超過50%。去年,Office 更是全面轉云——微軟停止了對 Office2019的支持更新。

根據2019年Synergy Research 的最新分析,年末SaaS的市場規模超過1000億美元,微軟暫時以17%的市場份額領跑。它陸續打敗了 Salesforce、Adobe、SAP 和甲骨文。

截止2019第四季度,云計算已經為微軟貢獻近1/3收入、達到 114 億美元。這是包含Azure的智能云端業務事業部,首次營收超過包含Windows業務的個人計算事業部。

圖注:微軟產品線收入變化。云計算業務和相關的應用業務收入大增。圖片來源:格隆匯

Part 3. 轉型

不過,像微軟這樣完成大象轉身的終究還是少數,在“黑天鵝”與“灰犀牛”橫行肆虐的今天,企業面臨的環境不確定性和風險正不斷加強。咨詢機構BCG的研究表明,75%的企業在重大轉型中沒有達到期望值。

比如惠普公司。長久以來,這家公司在企業市場做的事情就是賣服務器、賣電腦、賣打印機,然后和甲骨文、SAP等公司合作開發企業應用。結果惠普把整個商業鏈挑中利潤率較低的一環握在自己手上。而競爭對手可以將所有產品都推到一站式的產品中,從而獲得更大的利潤。

硬件公司轉型有兩層困境。第一層是直接做軟件意味著和過去那套組織文化說再見,中間牽扯諸多利益關聯和大量前期資本投入;第二層是如果繼續做硬件,但要做具有真正創新價值的硬件,既受制于供應鏈發展速度,又受制于軟件生態發展:硬件形態由軟件定義。

惠普在最該投入軟件服務應用市場的時候,選擇擴展無比成熟的硬件市場。如果惠普在過去十年中證明了一切,那就是它不做軟件轉型是件多么錯誤的事情。

反觀微軟,其以軟件起家的特點是轉型路上的“一大助力”。而納德拉自2014年接任以來,一直嘗試把業務重心從Windows轉向云服務,逐步把微軟帶出了深溝。既有領導層戰略選擇的因素,也有時代的影響:互聯網服務的蓬勃發展給了云計算市場大量的增長空間。

責任編輯:倪穎